王立第二戰研所 Evil Overlord International affairs and Strategic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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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談part48 如何建立現代化國家的第一步






這標題看來很驚悚,是因為筆者想了十分鐘,實在找不到適合的標題,就先這樣吧,之後讀者有建議再看要不要改。
 
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前些日子跟朋友在聊天,提到了一些左右派啊,什麼歐美階級的演變之類,回頭看看台灣似乎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嗯,想一想,還是寫一篇好了,雖然不是專業的學術寫作,就請當作心得感想好了。
 
 
 
首先,近代化國家指的是什麼?以現在我們一般性的定義,其實就是工業化的社會,硬體與軟體全面性的工業化。我們過去的教育體制沒有教過怎麼辨別,所以往往會以為,工業化是一種像是工業革命的東西,或是說我們蓋了什麼工廠,還是平均下水道鋪設跟用電量夠多之類的。
 
誒,這個,其實不是餒。
 
工業革命橫跨百年歲月,是一個連續光譜的變化,不是某一個點觸發了什麼變動,然後所有人就變了。而且硬體改變可以丟錢找專家就好,在文化跟心態上的轉變才耗時困難。要改變我們傳統保守的心態,一夕之間進入徹底的工業化,實在很難,除了像是二戰後的戰敗國日本,整套憲法跟法律幾乎都美國整容,國民生活習慣在戰後復甦的幾十年內,算是被砍掉重練。不然正常國家要全面地進入現代化國家,需要經過很長時間的衝突跟鬥爭,絕無例外。
 
為何那麼的困難?理由其實就是階級衝突,也就是掌權的階級怎樣放出權力,並促使權力跟利益流動。
 
 
 
一般讀者應該還是會覺得有點疑惑,這跟現代化有何關聯?答案是,工業化前後的農業與工業社會,在技術人員、專業人士等數量上差距甚大。這些專業人員的出現,改變了整個社會,形塑了一批強大的中產階級,身為專家是不會甘願向貴族低頭的,尤其是那些腦滿腸肥的蠢貴族,只憑血緣就能夠壟斷一切。
 
而統治階級,也就是傳統的貴族們,執著在農業社會中的領土封建思維,不懂也不願開放權力,自然形成了階級鬥爭的狀況。當然筆者還是要強調,貴族階級下放權力的過程,並不是一路坦途或是瞬間解放,是經過非常多的事件跟過程,有合作與競爭,有革命與流血,才在數百年後的今天,形成了我們熟悉的「西方社會」。也就是以中產階級出身的專家掌權的社會。
 
理由細說很複雜,大概的解釋就是,因為工業化後,機器設備等需要專家發明、製造、維修,賺大錢的途徑不再只是擁有土地,隨著長子繼承制的逐漸解體,許多想要證明自己實力的受教育階層,都想要一夕致富。由技術革命產生的龐大需求,徹底的改變社會樣貌,都市化集中程度提高,新工業需要極大量的資本集中,金融投資工具需要翻新,等等許許多多我們現在習以為常的設備、工具、組織、機構,其實都不是憑空而起。
 
有些是新興產業,有些是繼承過去的光榮並做出轉變,在這個過程中衝突不斷,但讓這批新貴階級最為擔心的,莫過於統治階級可以一紙命令剝奪一切,或是貴族階級依靠其政治權力,拒絕支付貨款或是貸款,導致出錢出力的各種專家一夕破產。所以這在政治上產生了壓力,若像英國很早就從國王身上轉出權力的,相對來說改變比較快,奧匈帝國之類老牌帝國就比較慢,依附政治權貴的商人與產業家必須看著皇帝與貴族老爺的臉色小心辦事。
 
但不管是先進還是後進國,也不論是沒落貴族、無繼承權的私生子,還是受過教育的中產階級,我們也不用抓著某個時期,念大學是貴族的專利來批評。因為,工業化的腳步一旦開始,國家社會的前進就不可能停滯了,各種改變帶來的是各行各業的專家需求,教育勢必打開大門,平民子弟也可憑藉才能晉升專業人士,享有上層階級的光環。畢竟工業機器等各種玩意,會不會運轉依靠的是科學定律,不是貴族的榮光。
 
熟讀歷史的讀者一定會想到各種歐洲國家的轉變,也會體認到美國之所以會這麼快的工業化,多多少少跟其背景有點關係。但這也沒有關係,戰爭可以解決很多問題,自從拿破崙戰爭以來,徵兵制就已經宣告政治權力必須下放平民,普法戰爭後的鐵絲網、機槍,宣告了機械化時代的來臨。如果平民是士兵,貴族是軍官,那麼需求無窮無盡,專業軍官是貴族填補不完的,更何況工業化戰爭的殘酷超乎想像,想要打贏就必須任用專家跟提拔人才。
 
總之,百年歲月變化,貴族還多少保有特權,但已經大不如前,為了軍隊現代化,建立工業化的國家,需要教育機構培養大量的專家,而透過了民主投票機制,成功的讓平民百姓認同了這一套制度。也就是說,即便你是公爵繼承人,蠢蛋就是蠢蛋,連個大學學歷都拿不到,出來想選個議員像話嗎?想花錢買通大學給假學歷,依靠貴族特權施壓校長?那些承繼了康德、牛頓等各界學術大師,是會鳥你喔,隨便一家報紙醜聞出現,就夠身敗名裂了。真的沒轍,去軍官學校混,起碼也要吃苦耐勞。
 
反正,講了那麼多,就是你拿不出點本事,休想在選票制度中得到認同。萬一真的什麼都沒有,那好歹出個錢贊助各種文化跟科學活動,當個慈善家或是上流人士的名稱都好,千萬不要出來秀大腦。
 
 
 
現今的西方社會之所以會讓人覺得很相信專家,主要的原因還是權力轉移的結果,控制國家機器的行政、司法、立法等諸多單位,絕大多數出自中產階級,或是你可以依靠遊戲規則晉升此一階級。但這不代表習慣跟思想就轉變了,像是近年來出現的同性戀婚姻問題、女權的提升等等,這其實是工業化後,家庭單位被切割變小的必然結果,但仍然是經過百年以上,我們社會才比較能夠接受。
 
有人會疑惑,那些政治世家跟貴族是跑去哪了?還有貴族制度的國家,貴族已經被剝奪其天生的政治權力,想要獲取權力就必須透過大家認同的規則,如前段說的讀書、考試、經營、實績等等。貴族依然有大筆資產,也可以透過花錢來獲取政治的各項權利,但已經不能如過去的光榮一般,雖然各種陰謀論裡面,祕密結社的某階層統治世界很流行就是了。
 
而現在的政治世家也一樣,民眾會接受一個前總理的兒子,沒有任何實績就直接擔任大臣?去選個地方的民意代表或許還很簡單,要說可以去選個中央議員還是地方政府首長喔,想得美。再怎樣都必須洗學經歷,花錢養一堆謀臣猛將幫自己打天下,與其說是政治世家的公子很容易當選,不如說因為他家有錢跟有名,所以吸引到許多專業人員幫他選舉。即使如此,政治世家也是很容易在一場選舉中崩潰,後面幾十年都爬不起來,只能當個地方小市議員。
 
這種狀況依照國情多少不同,但我們可以用比較白話的方式來解釋。
 
那就是,今天一個伯爵的兒子想要參選議員,學經歷被拿出來檢驗,大眾對於公子念劍橋大學的想法是什麼?是他好厲害,還是伯爵兒子念劍橋很正常?他的對手是父親從小公司經營起來的中產階級,民眾會覺得他念牛津是只依靠父親的威光嗎?貴族之子一切都會被認為是靠爸,需要加倍努力才能證明自己,但中產出身的就沒有這種問題,大家會認為在這背景下獲得了律師醫師等職位,多半是自己的努力。
 
各位讀者一定找的到反例,筆者想說的是,這種認同專家的傾向越強烈,其國家的軟體工業化程度相對就較高。像是台灣就有很多反例,一堆根本稱不上腳色的人,可以靠老爸在地方經營多年繼承下去,連學經歷都不需要洗,更可怕的是還有數以十萬計的人會投給他。
 
用例子來解釋更容易懂,一個還在農業封建思維的社會,一個中產階級出身的律師參選議員,就算身家破億,也會一堆人覺得他一定是無良律師,收了很多不法黑心所得。反之一個家財萬貫的舊世代權貴出來選,還是有一大堆人覺得他家有錢很正常。結果權貴當選,努力上進的律師落選還要被抓去關到死,這種國家算是現代國家嗎?
 
並不是有了三權分立的組織,有了大量工業化的設備與機構,就是一個現代化國家,整個國家社會的心態若沒改變,仍然算是農業封建的保守社會,頂多是前工業化的狀況。
 
 
 
回到台灣,很多人與進步分子,拼命地要把國外的進步理念帶回台灣,這種努力值得讚賞,但坦白說筆者認為做白工的機會比較大。因為我們的思想還沒脫離農業社會,而且現代化國家最重要的,並非是政府官僚,而是技術專家。而台灣的技術專家薪資比較高且穩定,還是政府養的公教人員?
 
這不合理,因為台灣過去的中產階級,絕大部分都是政府控制下的扈從階級,而且年齡跟世代有相當的侷限性。國民黨在李登輝後已經解構了依照族群劃分的階級,政黨輪替後打開了職業劃分的階級,但直到今天我們還是處在一個農業與工業化思維的界線。
 
不相信嗎?
 
去看看有多少保守價值充斥在我們社會,而擁有保守價值的是誰?為何我們看到舊有的黨國權貴之子,會直覺認為他有學歷跟高薪很合理,選個立委才正常,反過來一些律師醫師買棟千萬公寓卻被說有貪污之嫌? 只要我們不是依照專業來給予評價,而是這種表面功夫,尤其是媒體製造出的各種「光環」,國家就不會現代化,只是表面看來很進步而已。
 
再說,各位讀者想想,台灣一堆特許跟壟斷,這是貴族封建社會的特質,還是民主國家的現象?你真的認為這代表台灣已經現代化,不要再去追究過去嗎?
 
 
 
想通不難,認清自己處在優勢階級,並願意跳出既有框架思考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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