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第二戰研所 Evil Overlord International affairs and Strategic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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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古代戰略難以套用到今日?(一)






預計這會是一個系列,寫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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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哉問,也是很多人的疑惑,就是研究戰略一定要讀戰史,也必定要去看看古今中外的戰略名家怎麼立功立言,但怎麼就是會有一種感覺,古代的觀點要套用到今日,總有些似是而非之處,有很多可以用卻用不好,或是明擺著不能用,可是一堆人都在用。
 
簡單的說,讀者若有在看台灣講戰略的,不管是學院的研究者,還是網路自己研究的,大多數會陷入幾個問題,這些問題都是打一開始就該曉得,基本中的基本。不過很多人往往念得越多,越被本科成見限制,導致越講越詭異。
 
越講越玄了,下面直接點出重點在哪。會有這種偏誤的,大概問題有這幾種:
 
一、望文生義,看著古代的戰史,只知道照著文本字面詮釋,自然錯誤百出。初學者最多這種狀況。
二、忘記戰略是雜學,用了戰史資料,卻忽略背景因素,以及當代的思考會是什麼,也就是沒有去徵詢考古、人類學家的意見,以至於表面上解釋的很清楚,實際上跟真實情況相去甚遠。單純研究戰略太久的人會這樣,很想從字縫中找到古代戰略的奧秘,結果變成在幻想。
三、過度追求單一答案,忘記人類世界本來就很複雜,用今天成熟的學科,例如經濟、金融、社會甚至是自然科學,去解釋古代的戰略結果,但其目的本就是為了自圓其說,圓現代世界的說,當然會偏離事實。不是研究戰略本科的人很容易這樣,用自己習慣的科目,認為這世界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四、天真的以為政治不是戰略,意識形態不是戰略的一環,人可以像是打電動般操作,其他人都是智障。大部分台灣的軍盲都是這種人,某一黨的支持者特別多,別問筆者是哪個黨。
五、用很多報章雜誌消息,去猜測世界到處都是陰謀跟詭計,而且只有某一條路徑才會通,大概是火鳳看太多,自以為八奇的結果。這種人普遍出現在很多沒有實務經驗的專家身上,大概是因為沒有接觸過政治實際運作才會腦補,簡稱陰謀論者。
 
 
 
也請不要對號入座,因為大部分的人沒念過,還真的是很容易亂想。如果你有看過國外的戰略課本,大部分一開始就會嚴格定義,戰略本身到底是什麼?
 
一般而言,會先界定戰爭跟和平的狀態與條件,確定好後才能提戰略理論,理論的存在是要來處理「如何贏得戰爭」這個目的。讀者到這邊一定會有一個疑惑,怎麼界定戰爭與和平的界線?怎樣去贏得戰爭?這就是戰略的起手式,你要先把現在的狀況搞清楚,弄清楚現狀的邏輯,才能去設定那條線,並依此設定贏得戰爭的方法。不是你有一款神兵,就可以改變我們現有的條件,說去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吧,麻煩別中二病發。
 
所以為何筆者說,檯面上我們看到的那些談戰略的,十個有九個都是亂講一通。因為他們不跟你談條件設定,也不跟你說如何贏得條件下的戰爭,這條線虛無飄渺可以變來變去,只是方便自己去套用名詞鬼扯而已。
 
而條件的設定到底是什麼?用台灣當作例子,說穿了就是政治方向,台灣當前的生存目標是怎樣,有何共識要處理,需要面對怎樣的環境等等,統稱意識形態。你今天不討論這個,直接跳到不投降中國就會完蛋,當然是鬼扯一通。並不是說,不可能得到投降這種結論,只是中間的推論過程非常複雜,而且需要知道的東西很多,還要補充很多的背景知識,並非去過上海一趟就在吹,或是以為認識哪個外交人員就以為懂了啥內幕。
 
 
 
筆者會對這些狀況,在之後的幾篇慢慢解釋,並擴充一些例子。就先以第一種狀況,初學者常犯的毛病,望文生義這件事來說好了。
 
孫子兵法的九地篇,有提到各種地形的優缺點,以及怎樣調兵遣將的概念。因為太過概念化,所以讀者會看到有人拿孫子兵法,去解釋美國進攻伊拉克等等的狀況,更誇張的是用在全球戰略,拿世界地圖來解釋哪些點的重要性。
 
這難道不對嗎?還是說漏了什麼?
 
呃,很多。
 
首先,孫子的年代,戰爭規模有多大?春秋戰國時期,戰爭雙方實際戰鬥兵力可能才幾百到幾千,又是冷兵器年代,不可能有佈陣數百里的陣勢。所以,孫子說的狀況,指的是我們現在說的戰術布局,在幾公里到幾十公里以內的戰鬥配置。
 
其次,我們難道不能擴充解釋嗎,運用其概念,然後討論現在的地緣戰略關係?可以,但不是拿著名詞套用,要連整個狀況都考慮進去。冷兵器時代,占領一座山丘,弓箭隊居高臨下可以占有極大優勢,而且若山丘有一些水源,帶些乾糧就算被圍困一陣子也沒問題。地緣戰略在今天,弓箭可能變成飛彈,補給從水源糧食變成了電子零件、油料,已經不可能是一座小島或是小山丘就可以,甚至高山峻嶺也沒辦法。
 
再者,若把狀況限縮到數十公里的戰術狀況,現代已經有機槍跟砲兵,強國還有空中支援跟飛彈攻擊,佔領這種居高臨下的要地,還有他的絕對意義嗎?當然沒有,剩下相對上的意義,例如我們需要派陸軍長期監視或是駐守,地理位置優良還是不錯的。但是,這種地點,在現代兵器之前,讀者有沒發現,幾乎都是強國對弱國,你可以悠哉的建構堡壘陣地的狀況。
 
換言之,這種圍地條件,幾乎限制到了戰鬥,在短兵相接的情況,或是雙方實力差距沒太大之下,還是有相當價值。
 
筆者還沒提到兵器的狀況,跟當代的貴族軍制,還有各種環境限制跟天候因素,真要講下去我們大概會發現,孫子兵法現在幾乎根本沒辦法用,只能拿來做教學跟思考基礎訓練。這其實才合理,一套兩千年前的兵書,若到今天還是聖經,念通才可以打仗,我們才該懷疑這些戰略家腦袋有沒有洞。
 
不過現實上,大家都是等戰爭打完了,事後在那邊套來套去,得到我中國古代軍事戰略名家孫子的智慧不凡,兩千年後依然適用。
 
隨便吧,這種莫名的崇古廚,其實沒有對話的價值,時間寶貴,多看點其他東西比較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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